第76章 礼物
荒山陋室。
积雪盖院,枯树垂下冰凌,放眼望去一片洁白,唯那院内枯井依旧如初。
吱。
徐泽推开栅栏,脚下扫开积雪,一路来到枯井旁,打开食盒盖。
浓郁诡气自食盒内飘出,在空中化作一个山魈头颅后,坠于井中。
井内传来似血肉在蠕动声,随后啃食声接踵而来。
或是察觉较之以往而言,此次食物稍加美味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啃食声依旧剧烈、频繁,但徐泽总觉得井里那货在细嚼慢咽。
“哇。”
黑鸦自徐泽肩上飞出,但并未飞向枯树,而是飞出小院,愈发远去。
徐泽不用想也知道,这瞎眼乌鸦又要去偷人酒喝。
咋就没被人逮住揍一顿呢?
他有些失望。
闲来无事,徐泽就这么在井边坐了下来。
“我答应陈天雷帮他押镖。”
“……”
“冬季路不好走,因此事情定在开春。”
“……”
“此一去目的地是临淄府,到时我们就要搬家了。”
“……”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但那啃食声明显顿挫了下。
徐泽满意点头,站起身来。
这就是他答应帮陈天雷押镖的原因。
终究,谷城县太小,想要提升实力从而获得更多寿命,就必须去人多,诡异也多的州或府。
曾经徐泽以为,像诡异这等作恶存在,应该更喜欢一些荒郊野岭,结果他错了。
在那断头路上,他从张景平口中得知了许多事。
除了更详细入宗师的方法外,还有……
香火。
人多的地方香火才多,而无论是诡或是异,似乎都在争抢着香火。
而据张景平所说,哪怕是斩诡司也离不开香火。
对此徐泽本想进一步追问,却被张景平以一句“到时你就知道了”,给敷衍了过去。
再者,既然如今他拿了斩诡司令牌,那迟早都要去一趟临淄府,与其到时麻烦,倒不如趁这次的押镖,让陈天雷带他一程。
没办法,此一行路途遥远,时间太长,背棺去的话代价着实太大。
但如果有一架百年阴木所打造的牛车,就会方便许多。
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徐泽将断头丢至墙角,开始清扫院内积雪。
如此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后,方才将积雪扫清。
一切做完,徐泽进入房内,从中抱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缸,放在院中,而后解下腰间斩诡司令牌,丢了进去。
见令牌没反应,他又取来断头刀,揭开裹刀红布后,用刀尖戳了戳牌身。
“你想死?”
话落。
令牌颤动,如墨牌身先是溅出涟漪,旋即如水般翻涌。
而待一切停歇后。
令牌还是那个令牌,但其表面却生出一双青目以及一张紧闭的血齿。
同一时间。
“叮铃。”
诡铃响了。
“有点意思。”
直视缸内令牌,徐泽挑眉。
辛十三临走前,告知他令牌的用法时,他还有错愕。
毕竟他此前所见的诡,外表都是人或畜的模样,像这等外表似物,平日里不散发任何诡气的诡牌,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此也证明,并非所有的诡都对人有害,养诡依然是大忌,但也要看养什么诡。
转而,徐泽又看向腰间诡铃。
他猜测,这诡铃应该也是一种诡。
思绪间。
咕噜。
咕噜。
道道异声自令牌口中出现,牌面两侧化作诡腮,竟是鼓胀起来,越来越大。
而当这一切达到某个极限时。
哗啦啦——
浓郁黑血被诡牌从口中吐了出来。
黑血如熔浆沸腾,在缸内越积越多,那从中腾升的诡气更是愈发浓郁,竟是直接遮盖了小院上的天空。
这便是张景平给徐泽留的礼物了。
一份灾辛的血液。
平日里斩诡司人斩诡后,都会将诡血存入令牌,因此当初在东离山时,面对隐藏起来的斩诡司人,那灾壬才会说一句:
“别藏了,你就算披蓑戴笠,也掩盖不了斩诡司令牌的那股猩味!”
一时间,徐泽沉默下来。
他想起了那道驼背身影。
诚然,张景平绝非好人,甚至可以说是恶人,平日里滥杀无辜的事绝对没少做。
但这世道,这年头,恶人有善,好人有恶。
世间的一切,都并非是非黑即白。
在帮张景平解脱的那刻,徐泽觉得两人已两清。
可此时,直勾勾地看着缸内液体。
“终归是欠了你啊。”徐泽昂首、叹息。
他不怕欠人,因为还了就是,但如果是欠了死人,又该怎么还呢?就算通过其他方式还了,但又够吗?
实际不过一份灾壬血罢了,算不得多大的恩情。
但张景平没选择将这份灾壬血给辛十三,而是留给了他,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作者寄语] 《吃了这断头饭,请诸位诡仙上路》— 东有鹿来 著。本章节 第76章 礼物 由 仙侠1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